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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男主 | 暗恋对象为何这样 / 01 夏日焰

2023-09-08 19:30:23 来源:哔哩哔哩

第一次和谭青驰说话,是在高三前补课的暑假。

那时,21世纪还没过完第一个十年,正是伏天。太阳的淫威持续到西下时刻,学生却还是欢脱得很,三三两两一簇一簇地在放学路上流荡。
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这条路上孤零零的人并不多,鹿江亭就是其中之一。

在高中生的世界里,独来独往通常意味着不合群,是有点想要避免的尴尬处境。但鹿江亭不这么认为。

他不喜欢这个小城镇一样的水泥厂,不喜欢由子弟学校发展而来的新晋重点中学,不喜欢凑在一起的同学的傻笑和没营养的话,也不喜欢规劝自己融入集体的苦口婆心。他也无意掩饰自己的态度,自从两年前转学过来,一言一行都礼貌地表达着同样的信息——离我远点。

但那一天有点不同。

放学路上未成年人特有的吵闹随着一句呼喝忽然止息。

“你们他妈的有病吧!”

喊出这句话的人就是谭青驰。他撂下自己的单肩包,几步跃下河堤,冲向铁路桥洞。

桥洞下面围着五六个男生,听见谭青驰的声音纷纷回头。鹿江亭这才看到,他们正用绳子吊着一只疯狂挣扎的狗,要往一个架在火上的铁笼子里放。

谭青驰跑下去,冲撞推拉,先一脚踢开笼子,然后就被扑倒围攻,又站起来还手。

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。

路上的学生都看见了。

“那几个不会是混混吧?看他们头发颜色都不带重复的……”

“去找老师吗?”

“怎么回事啊?”

“那谁啊?谭青骕他弟?靠!外面的敢打我们厂的?”

“反了天了!干他妈的!”

最终七八个男学生大浪一样冲下去,喊打喊杀的,气势上就高出许多。两方相接,对方边打边撤,最后索性专心逃跑,后去的那些男学生意犹未尽,追着不放。

谭青驰跑了两步,踉踉跄跄的,便停了下来,躬下身子去摸自己的脚腕,似乎是受伤了。

这段插曲兴勃止忽,驻足观望的学生们又流荡起来。

“小谭哥好帅啊!”

“哎,好机会啊!你不是从小就想做厂长孙媳妇儿么,赶紧去送温暖!”

“小时候胡说的话你要念叨多久啊!而且我现在更喜欢大谭哥!”

“那不还是厂长孙子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她们开着玩笑,继续轻快地走着自己的路。一双双脚从谭青驰的单肩包旁经过,使它显得有些孤单。

桥洞底下,刚才点起的火堆被风一吹烧得更旺了。笼子翻倒在地上,敞着口。被吊起的狗已无影无踪。

谭青驰席地坐在阴影之中,头高昂着抵在桥洞深灰色的砖墙。

“需要帮助么。”

谭青驰瞟向声源,外面炫目的夕阳令他眯起眼睛。

鹿江亭忽然有些后悔,避开他的视线快步走过去,把单肩包往他旁边一放就转身要走。

“好啊。”谭青驰说,咧嘴一笑,“我左脚崴了。”

于是鹿江亭向他伸出手,不料没把他拉起来,反而差点摔倒。

尴尬,后悔。

没想到看着劲瘦的谭青驰会那么重。

“行不行啊兄弟?”

他听出谭青驰在憋笑,严肃地说:“我只是没站好。”

鹿江亭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,于是更紧地握住谭青驰的手,憋着气用力一拉——这回谭青驰也配合着起身,鹿江亭用力过猛,顺着惯性向后倒去,还是靠谭青驰往回拽的力才站直。

很尴尬,很后悔。

他忍受着乱糟糟的心情,承受着谭青驰忽轻忽重的倚靠,意识到架着这么个大块头回家无异于一场重装徒步。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多管闲事。

走了几步,谭青驰忽然说:“等等等等,咱把这火灭了再走。”

鹿江亭有些意外。

他来这里上学的第一天就知道谭青驰这个人了,毕竟高大帅气的男高中生向来引人注目,何况这个人性格还那么张扬,校园广播里的违纪通报也不断为他提升知名度。

是同班同学,但没说过话,因为鹿江亭认为人和人之间是有壁的,谭青驰就是他们厂子弟中间的纨绔头子,游走在纪律的边缘还常常湿鞋,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所以,这样的人会为了救一只狗单挑一伙人,还知道消灭火灾隐患,确实不在他意料之中。

“啊,血蹭到你肩上了。”

“啧。”

谭青驰笑着说:“别生气,等会儿到我家我给你洗干净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残炎在沙子的掩埋之下默然将息。他们离开桥洞的阴影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火焰般热烈的夕照之中。

之后,谭青驰就没来补课了。鹿江亭听到班里谭青驰的发小们说他趁机在家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,一个个羡慕得不行,后悔那天去和隔壁学校的女生逛新建的商业街,没有一起光荣负伤。

日复一日。伏天结束,放假一周,新学期开始。

事实上,这些时间节点对鹿江亭来说没有意义,因为他的每一日都是学习日。他始终清楚自己的规划:学习,高考,离开这里,离开父母,去全新的地方,过全新的生活。就是这样。

任何干扰因素,都会被及时清除。

比如新友谊的苗头。

谭青驰回来上课的第一天,他们在楼道相遇。鹿江亭看到谭青驰要开口打招呼的样子,立刻转身走开。类似的情况重复了两三次,谭青驰就不再试图打招呼了。

但是很遗憾,十七岁少年的生活,无法凭借一己之力保持在平静的状态。

一天早上,鹿江亭正听着英语课文,在班级责任区的绿化带捡垃圾,突然被隔壁班的杜长信攥住了衣领。

杜长信盯着他,恶狠狠地说:“让你那个骚鸡妈管好自己的B,少他妈出来发骚!”

鹿江亭知道自己父母的一贯作风,两年前搬家,就是因为这种破事。所以即使杜长信的话突如其来,他也立刻就领会了其中含义,明白了昨晚父母吵架的主题。

鹿江亭微仰着下巴,半睁不睁的眼睛传达出满不在乎的态度,用如常的冷淡语气说:“怎么不让你那个骚鸡爸管好自己的O?”

大概少年复杂的愤怒只能通过毫无章法的拳脚抒发。

明明挑起争端的是杜长信,下手更狠的却是鹿江亭。因为父母的荒唐而成为连带责任人,平白分享恶名,承受人言和目光的压力——鹿江亭理解杜长信此时的感受,知道他心里梗着的困惑、迷茫、恶心、委屈、愤怒需要某种方式的宣泄。所以鹿江亭不介意陪对方尽兴,算是对同病相怜者的关怀。

拉架的人聚过来,很快就把两人拉开。

杜长信的愤怒是那么强烈,鹿江亭看着他憋红的脸,猜测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家里住着一个背叛者。等他多经历几次就会想明白,那些都是大人的事,小孩什么也改变不了,平静地做一个受害者就可以了。

“你还好吗?”

是谭青驰的声音。就在鹿江亭循声仰头时,几米外的杜长信突然转身,猛地把书包砸过来。

“砰!”

高中生的书包有多重,砸在头上就有多响。

书包落地,继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盯着挡在鹿江亭身前的谭青驰,看着他捂着左眼,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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